许长青盘膝坐在蒲团上,看着画面中那张罕见的温柔笑脸,手指在膝头轻轻叩了两下。
嘴角的弧度很浅。但在旁边站着的叶泠泠眼里,师尊这表情已经算是“高兴坏了”。
“师尊!”叶泠泠捧着茶盏,小跑过来,一双杏眼弯成了月牙。
“师娘终于突破到神王级了!”
她往水镜里探头看了一眼,脸上的笑更大了。
“师娘现在的气息好温柔啊,跟师尊您越来越像了!”
许长青没接话。
叶泠泠放下茶盏,双手撑在膝盖上,凑近了些,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。
“师尊,您什么时候下山去见师娘啊?十七重聘礼都送了,您总不能一直躲在山上不出面吧?”
“师娘肯定特别想见您!”
许长青伸手拿起搭在臂弯的拂尘,缓缓起身。
竹影在他紫金天师袍上投下斑驳的光,他的目光从水镜上移开,望向竹林上方的天幕。
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聚。
很远,很大,很沉。
像一颗星辰在酝酿着坠落。
“快了。”
许长青的声音很淡。
拂尘在腕间轻轻一转。
“等最后一重聘礼落地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,竹叶间漏下来的光落在他眼底,映出一点极浅的笑意。
“我便去接她。”
叶泠泠眨了眨眼,猛地捂住嘴,差点尖叫出声。
天幕之上,那股凝聚的力量更浓了。
消息是从嘉陵关传出去的。
没人刻意去散播,但几十万大军亲眼目睹了那场屠神之战。
亲眼看到五大神王被打成丧家犬夹着尾巴逃回神界,亲眼看到千仞雪在城头突破神王。
这种事,根本瞒不住。
三天之内,斗罗大陆四面八方的飞信鸽几乎要被撑爆。
星罗帝国残部,投降。
天斗帝国残部,投降。
两大帝国边境上那些还在观望的小势力,连夜换旗,恨不得把天师府的旗帜缝在自己裤腰带上。
民间更是炸了锅。
星罗城的百姓把家里供了几十年的菩萨像搬下来,换上了新刻的长生牌位。
正面写着“天师大人许长青”,背面写着“天使冕下千仞雪”。
天斗城的茶馆里,说书先生嗓子都劈了,还在扯着脖子喊:
“……一剑斩飞修罗魔剑!一面镜子封锁天地!五大神王跪地求饶!”
陵关方向磕头。
太平盛世。
这四个字,斗罗大陆的百姓盼了太久。
如今,真的来了。
天师府大殿。
千道流“扑通”一声跪下去的时候,膝盖撞在青石地板上,声响大得整个大殿都在回荡。
身后的长老们齐刷刷跟着跪了一地。
“恭喜冕下,突破神王!”
千道流的声音在发抖,满脸褶子里全是眼泪。
“贺喜冕下,成就大道!”
老头子磕了一个头,额头结结实实砸在地上,起来的时候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形象全无。
他不在乎。
他等这一天等了大半辈子。
从武魂殿被唐三算计得分崩离析,到差点在第八考中献祭自己,再到天师聘礼从天而降,一步步逆转乾坤。
现在,他的孙女是神王。
真正的、货真价实的神王。
他千道流,值了。
千仞雪端坐在大殿最高处的宝座上。
道韵光明力在周身缓缓流转,赤金色的光芒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。
不刺眼,却让人不敢直视。
胸口的姻缘锁心佩贴着肌肤,温热的触感从铠甲下传来。
她微微抬手。
一股柔和的力量凭空托起,将千道流和满殿长老从地上扶了起来。
“都起来吧。”
她的声音平静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大陆一统,四海升平,但神界依旧虎视眈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