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背脊很直。闭关百年的人,骨架撑得笔挺,肩线平整,腰线利落。
紫金天师袍穿在身上不像道袍,像量身裁的。
千仞雪盯着他后颈露出来的那一小截皮肤看了两秒。
移开。
再看回去。
不行。
她抬手捂了一下脸,手心烫得吓人。你在看什么呢千仞雪?修炼修傻了?
“看够了?”
许长青头都没回,声音带着笑。
千仞雪的手从脸上放下来,假装什么都没发生。
她走进厨房,站在案板旁边,垂眼看着那些包好的桃花酥半成品。
圆润饱满,边缘捏出了细密的花纹,规整得像是模具压出来的。
“长青。”
“嗯?”
她张了张嘴。犹豫了一下。
“我也想学。”
说出来之后又补了一句,“你教我好不好?”
尾音微微上翘,带着一点她自己都不习惯的撒娇意味。
千仞雪。你在撒娇。你堂堂道韵天使尊在撒娇。
她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。
许长青转过身。
他看着她。
灶火映在他脸上,橘红色的光晃得他眉眼都柔了。
嘴角勾着,那种笑法她见过很多次——不是在笑她蠢,是单纯的、看见什么好东西时才有的开心。
“好啊。”他伸出手,“过来。”
千仞雪走到案板前面。
许长青绕到她身后。
一双手臂从两侧伸过来,握住了她放在案板边缘的手。
他的掌心干燥温热,骨节分明的手指包裹住她的指节,力道很轻,像怕捏碎什么。
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。
千仞雪的脑子瞬间炸成了白噪音。
他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。竹叶清香混着桃花馅的甜味灌进她的鼻腔,搅在一起,甜得发晕。
他的下巴几乎快碰到她的耳朵了。
呼吸的热度扑在她的耳廓上,痒,还烫。
他在说什么?
“先揪一小团面,大概这么大——”
他握着她的手,从面团上揪下一块,放在掌心搓圆。
千仞雪的手在抖。
不是紧张——好吧,就是紧张。
但她千仞雪,打鸿蒙神皇都没抖过的手,现在因为搓个面团抖成这样,她觉得自己前半辈子的威名全交代了。
“然后擀平,中间厚一点边缘薄一点。”
他引导着她的手拿起擀面杖。擀面杖是木头的,表面被磨得光滑,握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她擀了一下。太用力了。面皮直接被擀穿了个洞。
“……”千仞雪盯着那个洞,脸烧得更厉害了。
她道韵天使尊的力量控制精度不够精准?
不是。她力道控制到头发丝都劈得出来。
问题是她脑子里根本没在想面皮。
满脑子都是他贴在后背的体温、环在腰侧的手臂、落在耳边的呼吸。
许长青低低笑了一声,气息扫过她的耳尖。
千仞雪的耳朵“腾”地红透了。
“没事,再来一块。”他的声音带着克制不住的笑意,又揪了一团面给她。
第二次好了一点。面皮没破,但厚薄不均,歪歪扭扭的像被狗啃过。
千仞雪皱着眉盯着那张面皮。
她在嘉陵关批阅战报的时候都没皱过这么深。
“包馅——舀一勺,放中间。”
许长青握着她的手拿起小勺,舀了一勺桃花馅放在面皮上。
“然后收口。拇指和食指捏住边缘,一点一点往里收。”
他的手指引着她的指尖捏合面皮。触感——面粉的滑腻混着他指腹的粗糙。
两种质感交替碾过她的指尖,千仞雪觉得自己的感官被放大了一百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