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三天。
曾经代表着洪荒天地最高权柄的圣地。
如今已经被改造成了幽冥地府的诸天办事处。
坚硬无比的幽冥玄铁铺满了大片穹顶,九幽寒铁铸就的城墙横亘在云层之上。
但在这一刻,这些足以抵挡大罗金仙全力轰击的阴寒矿石。
正在融化。
“滋滋滋滋——”
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在空旷的三十三天疯狂回荡。
这声音密集得像是有亿万只看不见的虫子在啃噬着这方天地的骨髓。
绿色的毒雾。
浓稠得如同液态的淤泥,从那个被鸿钧献祭自身引来的外域裂缝中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。
这根本不是洪荒世界该有的颜色。
它不属于五行,不属于阴阳,更不存在于天道和地道编织的任何法则体系之内。
它带着一种绝对的“无序”与“破灭”。
第一批守在办事处外围的三万名阿修罗精锐。
遇到了他们诞生以来最大的梦魇。
阿修罗一族天生嗜杀,不知道什么叫做恐惧。
他们挥舞着幽冥大刀,甚至结成了杀戮战阵,试图用那冲天的煞气将这片毒雾硬生生劈散。
但刀芒刚刚接触到毒雾。
刀,融化了。
不是断裂,而是直接从固体变成了粘稠的铁水,最终挥发成灰色的烟尘。
紧接着,毒雾沾染到了冲在最前面的上千名阿修罗身上。
惨叫声都没有来得及发出。
那些在十八层地狱里用各种酷刑淬炼出来的强悍肉身,那些连九幽寒冰都冻不透的暗红色鳞甲。
在触碰到毒雾的零点零一息内。
就像是烈日下的残雪。
皮肉瞬间溃烂,露出森白的骨骼。
随后,连骨骼也发出了“咔咔”的碳化声。
整个人,连同他们体内引以为傲的修罗杀气,直接被腐蚀成了一滩腥臭的黑水。
元神都没能逃出来。
在肉身溃烂的同时,元神就被毒雾中寄生的细小微生物嚼碎了。
“退!!!”
“全军后退千万里!!!”
冥河老祖站在防线后方,双眼第一次爆发出惊恐的血丝。
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完全变了调。
他手里死死握着元屠、阿鼻两柄绝世杀剑。
就在刚刚,他试图用元屠剑气斩断毒雾的蔓延。
结果那道足以劈开大罗金仙本源的剑气,竟然被毒雾悄无声息地吞噬了!
甚至有一缕毒气顺着剑气反向蔓延,差点沾上了剑刃!
如果不是他跑得快,今天连元屠这柄先天杀剑都要折在这里!
“这特么到底是什么鬼东西!”
冥河老祖眼睁睁看着几万名悉心培养的阿修罗精锐化为黑水。
他心都在滴血。
但他不敢上前。
那是真正能够跨越维度,抹去洪荒一切法则的剧毒。
是连天道本源都能一口一口啃食干净的“游离灵能瘟疫”!
毒雾的中央。
鸿钧。
这位曾经端坐于紫霄宫,执掌造化玉牒,意图操纵整个洪荒命运的天道代言人。
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人的形状。
他的下半身变成了一团蠕动的、长满无数锯齿状复眼的混沌肉块。
每一颗复眼里,都在向外渗着流脓的绿色毒液。
他的上半身依旧保留着枯瘦如柴的轮廓。
但原本空洞的右眼里,一条肥硕的、散发着刺鼻恶臭的外域毒蛆正在进进出出。
他献祭了自己。
换来了这不属于洪荒的、外域寂灭主宰的一丝毁灭降临。
“苏牧在哪?”
鸿钧的声音不再有先前的沙哑。
而是变成了千万种声音重叠在一起的诡异回音。
男女老少,兽吼禽鸣。
这是外域意志掌控了他的声带。
“让他出来。”
“让我……吃了他。”
复眼疯狂地转动着,毒雾的蔓延速度陡然加快,直逼地府办事处最核心的帝殿大门。
就在毒雾即将触碰到大门的那一瞬。
“砰!!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。
没有任何讲究排场的开门方式。
那扇由极品九幽玄铁铸就的帝殿厚重双开大门。
直接从内部轰然炸碎!
无数沉重的铁块像出膛的炮弹一样,以撕裂虚空的速度向外爆射。
甚至将近在咫尺的一片毒雾给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。
一道身影。
没有驾驭任何法宝,没有乘坐什么四条骨龙拉着的王座。
他甚至连飞行都没有。
苏牧。
一身玄黑色的帝袍烈烈作响。
他从炸裂的门框中一步迈出。
修长的右腿抬起。
对着三十三天那坚固无比的地面。
狠狠地一脚,直接跺了下去!
“轰隆————!!!”
整个三十三天,在这一脚之下,发出了近乎哀鸣般的惨叫。
以苏牧落脚的那个点为圆心。
千万里内的幽冥玄铁地砖瞬间化为齑粉。
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如同狂蟒一般,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撕裂。
甚至直接击穿了三十三天这一层的空间壁垒,露出了下方漆黑的混沌乱流。
就是这单脚一踏的反作用力。
苏牧整个人化作了一颗质量大到无法估量的黑色陨石。
无视了空间的距离。
无视了翻滚的毒雾。
“轰!”
他如同一头从远古跨越时空而来的暴龙。
硬生生地砸穿了毒雾的封锁。
直接落在了鸿钧那副流着脓血的虫化躯壳前方。
距离,不到十丈。
狂暴的冲击波在落地的瞬间骤然扩散。
形成了一片绝对真空的领域。
竟然将冲到近前的毒雾给逼退了数万里!
远处。
冥河老祖紧紧抓着城墙的边缘才没有被这股落地的气浪掀飞。
他看着那个单手插兜,连头发丝都没有乱一根的挺拔背影。
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这种纯粹到极致的物理压迫感。
简直比什么天道神威还要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鸿钧那张干枯的脸上,无数复眼同时锁定了落地的苏牧。
那条穿梭在眼眶里的毒蛆甚至兴奋地立了起来。
“苏牧!”
千万种重叠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带着极度的疯狂与扭曲的快意。
“你终于出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