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家小楼第三层,灯光柔和。
此时,这里同样有一场交流在持续……
难得熬夜的夏外婆叹气,缓缓把手中的水杯放下。随后,她将一只已经恢复些许血色的手搭在下颌,神情恍惚了好一会,才轻轻地叹了口气:
“……谁能想到小逸这一上来,就把那么多的东西扔到明面上,还大大方方地让你六爷爷他们选。”
今晚守在家、难得没到东边去的陈凌一时没忍住,直接嗤笑出来,直到他眼角的余光瞥到自家老伴正瞪着他,对他‘怒目而视’,他才握拳抵唇,轻咳,敛去刚才的嘲意。
不过嘛……
哪怕他再强压,最终也还是没忍住,忿忿地咬牙说道:
“我还是很不爽,之前明明是他们‘求’着我们给的,现在却在发现还有更好的选择后,立马就埋怨起我们来……”
“哼!”
陈凌冷哼,脖子一梗,小声嘀咕:
“要不是看在老太婆你的面子上,我当时就想一巴掌呼过去。”
——别人不知道其中奥妙,自然会去怕小八,但他是谁!他是某小混蛋的姑爹,是某小祸头子的外公,他可不怕那小子……
夏外婆……
老太太也是无奈,眼见他真生气了,便也只能伸手拉着他的手,小声哄了起来。
——这手心是肉,手背也是肉,她这夹中间的,实在是那边都不好放下。
而被埋怨的当事人之一——月!
偃甲少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,问他家老太太:
“二伯那边也是这个态度?”
夏外婆张了张嘴,不过没等她开口,陈凌就先她一步,在一旁嘀咕起来:
“他倒是还好,就是在叹气,觉得造化弄人。”
——说实在的,他对于这个也有点气,只是相比起其他人,这个反倒是还能接受的那一挂。
对于这个,月也只能再次耸肩:
“我本来也没想‘取宝’,但谁知道这事偏偏就……”
夏外婆听到这,想都不想就摇头,还伸手拉过月的手,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,安慰道:
“这其实也是好事,不然你不取、他又找不着的,那老祖宗留下的那些东西,岂不是就得真让我们给彻底遗忘掉了。”
那像现在……
“虽然有点遗憾,但总的来说,事情还是在往好的方面发展。”
除此之外……
“鬼神录和纸人经虽然看着邪门,但要是你能往深里看,往细里品,那感觉很快就变了。”
从一开始的邪门诡异,到飘飘忽忽、杳然无踪……
“那是一种能真正静下心来的人,才能品味出来的感觉。”
陈凌点头,对于老伴的这番评价,他还是十分之认可的。
只能说……
“不愧是我老伴,只上手一摸,竟然就能品出其中三味。”
至于他对那份东西的评价……
“那的确是一条从鬼怪到鬼神的通天之路。”
夏外婆这边,在陈凌的话音落下时,她一时没忍住,白眼直接一翻,没好气地回答:
“不是我,是蚕神娘娘,当时祂跟在我身边,我去摸的时候,祂顺道去瞅上一眼,然后转过头告诉我的。”
——不然的话,就她这个才刚刚有点小成的老太婆,怎么可能能看得懂那种通篇都是古篆文的东西。
陈凌有些意外,下意识转头,朝客厅的一个角落望去。
那里,有着一个给他一种很‘冷清’感觉的神龛,干净(夏外婆每天都会去打理),但没什么烟火气……
不过,他心里也清楚,那个不过一人高的小东西,对他和老伴……不,应该是对他这得了那位青眼的老伴而言,到底意味着什么。
——蚕神娘娘的老……
咳!
不对……
应该是蚕神娘娘在他们这个家的家。
——这是他们家那小混蛋,亲口跟他们说的!还是语气认真,半点都不像开玩笑的那种。
而月这边……
他对此,倒不像外公那样意外。
毕竟,他曾经不只一次地听到过,胖墩那家伙是怎么跟他表示对他家外婆的喜爱的。
只不过嘛……
“看来您跟祂处得不错,竟然能让祂愿意跟在您身边。”
月说完,转头看向神龛所在的角落。
而那边,此时,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条肥虫心有所感,竟然也从神龛里探出头,与他来个‘十四’目相对……
月:“……”
偃甲少年无语地沉默几秒,一脸嫌弃地收回目光,对正因为某肥虫探头,而下意识朝神龛那边看去的自家外婆道:
“这样也好,至少在你自己一个人出去的时候,我们就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放心不下。”
——这要是换成以前,在这破城中村没那么多闲杂人等的时候,那无论他外婆身边有没有那条肥虫跟着,他们都不会太过担心。
但现在……
月转头,看向他家外公,朝小饭厅方向努嘴,问:
“那个特意跑到我们家后面租房住的家伙呢?现在还是像之前那样,依旧死盯着我们家不放吗?”
听他问起这个,陈凌直接抿嘴,点头:
“不只是我们家,玉……”
就在某个名字差点脱口而出时,陈凌突然回神,想起这个外孙对另外那个外孙的……
想到往日种种,‘青年’下意识抬头。却不成想,他的这一举动,却正好让他跟一脸没好气的月,直接来了个四目相对。
而月……
他在瞅到他外公脸上的那一丝讪讪后,无语地摆了摆手,一脸没眼看地别开视线,没好气道:
“行了行了!虽然我不喜欢他,但那也只是单纯的不喜欢,没到那怕明知他会遇到危险,也只在一旁袖手旁观的程度。”
——他只是不喜欢那小子身上的某些东西,但那也只是单纯的不喜,不会在看到、知晓那小孩可能会遭遇到危险时,还选择在一旁冷眼旁观。
另一边,眼见这一老一小的两人因为某人有冷场的迹象,夏外婆看看这,又看看那,轻咳,忙不迭地开口,在中间打起圆场:
“好了好了!”
老太太说着,还装模作样地拍了下陈凌,一脸嗔怪:
“你这老东西也是,怎么能那么想阿一。”
然后……
她回头,再次拉过月的手,一拍一拍地安抚道:
“别管他,你又不是不知道,这老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德性……”
陈凌/月:“……”
爷孙俩对视,同时挑眉,默默地给对方传音——
‘要不,这事先就这样?’/‘行!没问题。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