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外婆这边,她虽然没听到两人私下的交流,但她又没眼瞎,怎么可能看不这爷孙俩之间的气氛有了变得缓和的迹象。
只是吧!
她想了想,最后还是咬牙,问陈凌:
“玉书那边,会不会……”
——虽然家里的小混蛋不喜欢他,但外边那个也是外孙,她总不能只在一边干看着,让那个千里迢迢来他们这、专门向老头子求教的孩子遇到什么危险。
陈凌一愣,会意,摇头,安抚道:
“放心,他身边有他太爷给的‘力士’。”
除此之外……
“我在看到有越来越多的人跑到我们这‘瞎逛’的时候,就又给他添了几个‘武人甲’。”
——他的偃甲虽然在单体实力上可能稍逊于他那老朋友的青铜甲士,但要是论灵活性嘛……
‘青年’笑笑,突然抬手,朝着东南方向指了指,笑眯眯地对夏外婆说:
“有小昭在呢!他们搅不起太大的风浪。”
——尽管没有明言,但只要是在阳城混过的圈内人都知道——阳城西南,那是小昭的地盘,虽说不至于生人勿近,但前提是你得不是圈内人,不是修行者。
所以……
“放心,他们大多还只是有一定能力、身体比较好的‘凡人’,还是没能踏出那关键一步的那种。”
话虽如此,但夏外婆这边还是有点不放心,毕竟某个小崽子才十一,又只身在外,身边还一个大人都没有……
月对于某些人这种‘扔下孩子就跑’的行为,也是沉默了好几秒,最后才叹气,干脆踢了踢他外公,朝东边努了努嘴。
——要不,你还是继续像之前那样,过去那边看着点?
陈凌眨眨眼,下意识看向他老伴。
月白眼一翻,没好气地指了指客厅角落里的神龛,那意思很明白:
看什么看,都说了有祂在呢!
陈凌先是顺着月的手指看过去,随后很快便了然,不过他还是又踌躇了一阵,直到他发现月的白眼都快要翻到天上去,才失笑,点头,转身对正一头雾水的夏外婆道:
“不用担心,最近这几天会我都会在那边看着他。”
——等熬过这一阵,只要那些外来者得不到他们想要的东西,然后再让白家的那小家伙帮他们给那位白队长递上几句话……
到时候,要是一切顺利……
啧!
想来到那时,那些家伙能变得消停点。
……
等目送外公开门出去,月才收回目光,随后先是看了他家外婆一眼,又踌几秒,才试探性地问:
“关于鬼神录和纸人经,外公他……”
偃甲少年皱眉,又抿抿嘴唇,直到夏外婆从疑惑到恍然,然后开口打断道:
“你是想问,他是怎么想的对吧?”
月眼睛一亮,点头:
“对!”
毕竟那老头是灵修,而鬼神录……
啧!
就冲这名字,还有它可能缘自谁,他不信那老头会不动心。
夏外婆莞尔,伸手摸摸他的脑袋瓜:
“他是动心,但在翻了几次后,不知怎么的就又索然无味地放下,开始捣鼓他的‘神脏’去了。”
“啊?”
月有些讶异地抬头,有些不解,于是乎——
“他之前不是一直在念叨什么‘一步登天’、‘归冥通幽’吗?”
怎么这么快就转性了?
夏外婆听到他的调侃,不由再次轻笑。
不过嘛……
她的笑容并未持续太久,很快就摇起头,跟他解释起其中缘由。
月听着听着,等听到一半,也是不免一怔,随后同样失笑。
——其实这事也并不复杂,无非就是理想与现实差异。
夏外婆那边也是,她说着说着,自己就又乐了,等过了几秒,她才轻咳,收敛起笑意,继续泄着陈凌的底:
“……那些东西很好是不假,但他心里也门清,东西就算再好,最后也得看合不合适……”
“……你别看他一直念叨什么‘我这一生都是被这些东西耽搁’,但实际上,要不是他自己真心喜欢,谁又能逼他呢?”
老太太说到这,抬起头,看了上方一眼,然后又开始摇头:
“他说小逸手里的那些东西对他其实也有用,就是这具体用处嘛……不是修炼,而是能提升他的知识面,让他能给他的那些‘娃娃’升级一下‘灵智’。”
月恍然,不过……
“原来是这样吗?我还以为……”
他心里还是有点疑惑。
老太太瞅了他一眼,摇头:
“你别看我说了这么多,但它其实也能用很简单的一句话说明白,无非就五个字——贪多嚼不烂。”
月眨眨眼,挑眉,了然地嘀咕:
“原来如此啊!”
就像他家本体,那货就是因为什么都好奇,什么都想折腾一下,才搞得现在不上不下……
夏外婆见他听懂了,笑笑,伸手,在他的脑袋上摸了摸:
“他说他现在既然都到神脏了,那要是再放弃掉,他岂不是半途而废,白花了之前那么多功夫?”
别看她家老头子的修为就那样,可那又不是他的错。
——有人修行就是想修炼有成,最好能一步登天,飞升仙界神域。但她家老头子嘛……
“他更喜欢看着你长大,更喜欢折腾他的那些东西,现在的修行,也是为了能有更多的时间陪在我们身边,能有更多的时间去研究它们。”
月……
偃甲少年笑笑,点头,笑嘻嘻地靠在他家外婆的肩上,十分赞同地说:
“我明白的!就像我,我就希望外婆能一直陪着我。”
夏外婆……
老太太理他的讨好,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,然后一个指头点在他的脑门上,没好气道:
“说得再好听也没用,只要你能别像现在那样担心,老太婆我就知足了。”
——这一个个的,都不是什么省心的主。
月……
他抱着脑袋,讪笑。
——如果是他自己,他倒是能理直气壮,可……咳!
谁让他代表的是本体,而那家伙偏偏,就是一个让他也恨得牙痒痒的祸头子,就连他……哼!
现在不也是‘人在家中坐,锅从天上来吗’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