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没说半句客套话,端起紫砂杯碰了一下杯沿,仰头一饮而尽。
何大清看在眼里,心里暗自咋舌。换做四九城里別的年轻小伙,听说天津卫的故人要捲土重来,早该乱了阵脚,可眼前这位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。
何大清反手一巴掌削在何雨柱后脑勺上。
“傻小子,看什么呢!多学学你沈叔这派头!”何大清扯著嗓门喊,“往后你沈叔有吩咐,你跑断腿也得把事办妥帖了,听见没”
傻柱挨了一巴掌也不恼,反而把胸脯一挺。
“沈叔,我没別的本事,就剩一把子力气。往后您有用得著的地方,言语一声!我要是含糊半个字,我就是四九城里最大的孙子!”他把胸脯拍得砰砰响。
沈砚放下茶杯,心里盘算,正月十五梅府牵头的义演在天桥剧院,从福源祥过去要穿过大半个南城。那些被福源祥抢了生意的旧式铺子,绝对不会眼看著他把金字招牌立起来。
文人雅集,送点心最讲究稳妥。路途一远,难保没人半道使绊子。杨文学和石头懂手艺,但遇到地痞流氓耍横,这两个半大孩子不一定能扛住事。何雨柱在天桥学过摔跤,底盘稳、脾气横,正好是个现成的护盘手。
“柱子,既然你把话撂这儿了,我还真有个活儿交给你。”沈砚点了点头。
何雨柱立刻凑上前:“您吩咐。”
“正月十五那天,轧钢厂应该也放假。梅府在天桥剧院有场义演,福源祥要送一批精细点心过去。那天街上乱,你跟著文学跑一趟,搭把手。”沈砚交代得十分乾脆。
何大清一听,不仅没觉得麻烦,反而满脸堆笑。
这差事一派,他今天这趟门算是没白串。沈爷既然愿意开口用人,就说明接下了他今天这份示好,这关係算是实打实地搭上了。
父子俩又陪著喝了两杯茶,便起身告辞。
出了九十四號院,往回走的路上,冷风一吹,何雨柱刚才在屋里那股子上头劲儿散了几分。他挠了挠头,衝著前面的何大清直犯嘀咕:“爹,沈爷手艺是牛,人也局气,这我认。可咱家好歹也是谭家菜的传人,您至於让我上赶著去给他跑腿当碎催吗”
何大清停下脚步,回头瞪了儿子一眼,嘆了口气:“你个傻柱子,你懂个屁!你以为爹今天拎著两瓶直沽烧酒去低三下四,是为了巴结权贵”
“那是图啥”
“图你这小子以后能有个靠山!”何大清压低声音,指了指贾家的方向,“这院里水多深你不知道那老虔婆这次让你偷公家东西,你撅回去了,下次要是换个套路呢爹把轧钢厂的班交给你,以后少不了要去保定、天津卫接活,到时候不著家都是常事。我一走,谁盯著你”
何雨柱不服气地梗著脖子:“我自己能管好自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