棺材没有上漆,棺盖斜靠在棺身上。
里面铺着一层干草,干草上留着人躺过的凹痕。
棺材的大小刚好能容下一个孩子。
短廊尽头是一扇窗户,窗扇已经被人从窗框上卸掉了,留下一个方形的窗洞。
林尽染从窗洞翻出去。
外面是一条窄窄的巷道,巷道里坐着一个村民。
背靠着土墙,坐在一把歪斜的竹椅上,双手搭在膝盖上。
他垂着头,像睡着了。
胸前挂着一块木牌,木牌上用朱砂写着几个字,但林尽染没有细看。
巷道尽头立着一尊小小的石像,是佛母的雕像。
石像的脚下堆着几束干枯的野花和几只粗瓷碗,碗里的粥已经干透了,结成了一层灰白色的硬壳。
巷道尽头是一间屋子的后墙,墙上有一扇窗户。
窗玻璃被人从外面打碎了,碎玻璃碴子嵌在窗框边缘,泛着暗淡的光。
窗洞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进去。
林尽染把窗框边缘还挂着的几片碎玻璃拍掉。
她双手撑住窗台翻了进去。
屋里是一间杂物间,穿过杂物间,外面是一条土路。
土路沿着山势往上延伸,路面被雨水冲刷出了深深浅浅的沟壑。
沟壑里填满了碎石子。
土路尽头,一座磨坊蹲踞在山坡上。
磨坊外面,一架巨大的水车立在干涸的河道里,水车的木轮已经停了。
辐条上挂着干枯的水草和泥巴,轮叶边缘被水浸泡得发黑腐朽。
河道里没有水,只有白色的石头和干裂的泥块。
水车连接磨坊的转轴还在,轴心上生满了锈。
林尽染推开磨坊的门。
门后是一间不大的屋子,地面上铺着石板。
石板上散落着一层面粉一样的粉末。
屋里有一张木桌,桌上搁着几只粗瓷碗和一把生锈的铁勺。
墙角堆着几捆干草。
屋子的另一侧还有一扇门,门板半掩着,门缝里透出更浓的灰白色粉末的气味。
她穿过那扇门,里面是水车转轴通过的位置。
一根粗大的木轴从墙洞里伸进来,轴心上套着一只生锈的铁齿轮。
齿轮的齿上缠着干枯的水草和麻绳的纤维,已经转不动了。
齿轮旁边的墙上钉着一只木匣子。
匣盖敞着,里面搁着一根铁制的转把,手柄被手掌磨得发亮。
苏皎皎走过去拿起转把,在手里掂了掂,目光从转把移向墙洞里伸进来的水车转轴。
苏皎皎把转把握在手心里,手指扣住手柄上被磨得发亮的位置,目光从转把移向墙洞里伸进来的水车转轴。
“水车顶上有卡口,插进去转一下就能让它停住。”
她顿了一下,掂了掂手里的铁器。
“停了才能从转轴缝里挤过去。”
林尽染看了她一眼。
苏皎皎没有再多解释,已经拎着转把朝水车方向走去了。
江暮云已经退到门口,目光扫过门板上那个变形的铁挂钩。
“刚才那个人可能是在守磨坊的,我们尽量不要发出太大动静。”
他指着远处那个打瞌睡的人说。
林尽染从墙角干草堆里抽出一截断锹把,走过去卡进门扣和挂钩之间用力压紧。
门板被死死顶住了。
几乎就在同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