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恨他都来不及。
沈玄琛不知怎么挣脱了亲兵的禁锢,猛地一把推开江珩,整个人挡在林京洛面前。
亲兵想再次押住沈玄琛,被江珩手一挥,停在原处。
沈玄琛微微侧头,声音温和得像哄孩子:“别害怕。”
然后抬眸,迎上江珩那淬了冰的目光:“江大人明察秋毫,定能还沈下官一个清白。”
被推开的江珩一手撑在桌沿,稳住身形,视线却越过沈玄琛的肩头,落在他身后那人身上。
林京洛正低着头,不知在说什么。
他眸光一沉,几乎是咬着字吐出命令:
“把沈判院押下去。”
林京洛看着沈玄琛被押走的背影,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。
这个沈玄琛,到底在搞什么?
可下一秒,她的目光被另一幅画面攫住。
徐莱那只纤纤玉手,正搭在江珩撑桌的手臂上。
她微微倾身,红唇凑近他耳畔,低语着什么。
那姿态,亲密得刺眼。
林京洛几乎是瞬间将目光钉在江珩脸上。
质问的、审视的、压着怒意的目光。
她倒想问问他。
不过十日。
就亲密成这样?
还叫上“阿珩”了?
难不成她去丹国那半年,他们早就……
她越想越气,胸口起伏得厉害,全然没注意到,江珩投在她身上的目光,同样带着质问。
一旁的三个人,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。
边藜压低嗓子:“他们来瑶云之前是不是吵过架?”
林月淮面无表情:“有没有可能,是现在正在吵。”
言衿衿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:“这徐小姐怎么也牵扯进来了?”
林月淮冷哼一声:“她早就暗生情愫了。”
边藜倒吸一口凉气:“那江珩不是脚踏两只船?”
林月淮斜她一眼:“林京洛不也脚踏两只船?”
言衿衿一手按住一个,声音压得极低:“别说了别说了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林京洛那越来越红的脸颊,咽了咽口水:
“京洛姑娘,脸好红。”
三人齐刷刷看向林京洛。
只见她猛地甩开身后那两个一时不察的亲兵,力道大得惊人。
“江大人既然没有把我也一同关进大牢,想来是不怀疑我了。”
她声音拔高了几分,字字清晰,像生怕屋里某人听不见,“那我这就告退——省得扰了江大人的雅兴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转身,一把拉开房门。
那门被她拽得“砰”一声撞在墙上,震得门框都抖了三抖。
“都给我松开!”她对着门外押着雪茶几人的官兵,声音冷得像淬过冰。
许是盛怒之下的女子格外骇人,那几个官兵竟真的松了手。
雪茶几人立刻起身,一窝蜂拥上来将她围在中间,却又忍不住探头探脑往屋里瞧。
看不真切。
只隐约能看见徐莱侧身说着什么,而江珩那本已迈出半步的脚,终是收了回去。
林京洛那架势太过凌厉,门口的士兵竟愣在两侧,进退不得。
屋内的大人迟迟未发话,他们便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群人呼啸而去。
最后一丝霞光,恰在此时散尽了。
整条街陷入墨染般的昏暗,连盏引路的灯笼都没有。
林京洛几乎是摸着黑,大步流星朝大云寺的方向走去,脚下生风,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。
“小姐!小姐,到底怎么回事?”雪茶小跑着跟在后面,气息都有些不稳,提着裙摆追赶得吃力。
林钱步伐同样急促,借着模糊的夜色隐约辨出林京洛的脸色冷得骇人,便轻轻拽了拽雪茶的袖子,压低声音:“先回寺里,别问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