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9章 怎么停了?(2 / 2)

“怪了,这雨怎么越泼越凶?”

朱大肠斜举油纸伞,仰头望向铅灰色的天穹,抹了把溅上眉梢的雨水,嘟囔了一句。

自打离开道观,这天色就透着一股子邪气。

几乎是踩着雨点奔来的,伞面被风掀得翻卷不止,可刚踏进任家镇口,朱大肠浑身上下早已湿透,衣襟滴水,鞋袜灌满泥浆。

撑不撑伞,根本没差别。

他下意识回头一瞥,心口猛地一缩——

落在后头的苏荃,同样举着一把青竹油纸伞,可裙裾如初,发丝不乱,雨水在她周身三寸便悄然滑开,仿佛她脚下不是泥泞街巷,而是隔绝尘世的云阶。

“怎么停了?”

见他顿住脚步,苏荃眉梢微扬,声音清冷却并不刺人。

“没、没停!这就走!”朱大肠慌忙收回视线,把喉头那声惊叹硬生生咽回去,脚下加快,继续往前赶。

轰——!

又一道闷雷劈落,撕开铅灰天幕。

刹那间,昏沉的街面被照得惨白……

坑洼里积着浑浊水光,倒映着歪斜屋檐,像一汪汪晃动的墨镜。

往日叫卖喧闹的烟火气全没了,只剩雨声哗哗砸地,冷得瘆人。苏荃脚步微顿,眼底掠过一丝警觉。

“卡尔斯,上房顶盯着,敛息藏形,别露痕迹。”

她侧身低语,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。

这场雨来得正是时候——

既遮住了卡尔斯高大的身形,又模糊了它苍白如纸的轮廓。为防万一,她还给它套了件宽大斗篷,又扣紧一顶深檐竹笠,彻底盖住那张令人脊背发凉的脸。

卡尔斯沉默颔首,足尖一点,呼啦一声腾空而起,轻巧落上青瓦屋脊。

它并非行走,而是悬空浮移,连檐角积水都未震起半圈涟漪。

有它在高处守着,苏荃心头稍定,步子也稳了几分,快步追上朱大肠。

“苏、苏真人……您那位随从呢?”

朱大肠边走边回头张望,没见人影,忍不住问。

“不必管他。”苏荃语气淡然,“它另有要务。”

话音未落,她已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,折痕工整,边缘泛着微光,递到朱大肠手里。

“马麟祥的魂魄暂寄在此符中,你贴身收好。待会儿去马家,你们就别跟了。”

这张镇魂符,是临时炼制的灵匣,能护魂避阳——虽说此刻天幕低垂,连星子都隐了踪,更遑论日光。

“明、明白了……”朱大肠双手接过,指尖小心抹去符纸上凝结的水珠,再一层层裹紧,塞进贴身内袋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
他再也不敢多嘴,不敢追问,不敢流露半分迟疑。

一个下午,苏荃已在他心里凿出几道深痕:破阵如裂帛,断邪似斩草,连雷声都像是为她助威。此刻,哪怕孤身闯马家,他也信得过。

可就在这当口——

远处忽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,踏水溅泥,由远及近。

两人齐齐抬眼望去……

街尾雨帘里,一道纤细身影正不顾一切地冲来。

那人奔至半途忽然刹住,踮脚张望,似在辨认,确认无误后才拔腿狂奔。

“朱大哥!你可算回来了!”

是个姑娘,穿一身粉缎绣云纹长裙,可裙摆早已沾满黑泥,裙角撕开一道小口,发髻微散,雨水顺着额角往下淌。

她却浑不在意,只觉手中油纸伞碍事,随手往路边一抛,撒开腿就朝这边扑来。

“小云?你不是该守着二叔公吗?”

朱大肠吓了一跳,赶紧撑伞迎上去。

小云?

苏荃眸光微闪,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——果然,就是那个尚未过门、却早被全镇默认的朱家媳妇。

“手怎么冰成这样?快披上!”

朱大肠一触她手指,寒得打了个颤,立刻解下蓑衣裹住她肩头,牵着她快步朝苏荃靠拢。

“小云,钱开真人不在观里,但这位苏真人,是钱真人的亲传弟子,道法通玄,这次定能揪出那对狗男女,替马家讨个公道!”

“你安心回去报信——告诉二叔公,我们这就出发,凯旋必在今夜!”

他拍着胸口,嗓门洪亮,挺直腰杆,竭力撑起一家之主的架势。

毕竟在心上人面前,哪能还是一副被苏荃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怂样?尽管半个时辰前,他还被人家一句“噤声”,吓得连咳嗽都不敢出声。

可小云听了这话,非但没展颜,眼眶反倒一下子红了,泪珠在眼眶里打转,眨眼便滚了下来。

“云妹子?咋了这是?”朱大肠慌了神,手忙脚乱想替她擦泪。

“二叔公……二叔公快不行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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