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陈豪开车前往云水苑。
临江仙府的晨光里,江怡站在门口,手里牵着江玉,目送他的车驶出。
江玉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,下身是浅蓝色的牛仔短裤,脚上踩着一双帆布鞋,头发扎成高马尾,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。
她站在姐姐旁边,手里攥着一袋牛奶,吸管咬在嘴里,目光追着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,直到它消失在街角。
接下来的几天,江玉要准备考试,江怡在这边陪考。
陈豪本来想留下来,但江怡说不用,说他在反而让玉儿分心。
江玉嘴上说着“我才不会分心”,眼睛却一直直勾勾的看着他,陈豪知道,自己再待下去,江玉得有“血光之灾”。
车子驶出临江仙府,上了主干道。
早高峰还没到,路上车不多,阳光从东边斜照过来,把整条路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。陈豪单手握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,风吹进来,带着初夏的气息和路边花坛里栀子花的香味。
他想起昨晚用系统扫描时看到的数据,江玉的好感度,九十五。
这个数字让他既安心又头疼。安心的是,她不会跑,头疼的是,她要的越来越多,而他给不了那么多。陈豪自始自终都知道,江玉想要的,是他更多的关心,和爱。
他打算等她成绩出来之后,再好好和她聊。
到时候,她会知道云水苑那边住着什么人,知道那些“莺莺燕燕”和他之间的关系。
他知道她会接受,好感度九十五,不是闹着玩的。但接受归接受,生气归生气。
以她的性子,大概会闷闷不乐好几天,然后在他某天回家的时候,扑上来咬他一口。
就像王奕萌当初那样。
云水苑99号别墅,陈豪把车停在院门外,没有急着下车。他坐在驾驶座上,透过车窗看着那栋被树荫半掩的房子。
他熄了火,推开车门。
门没锁,虚掩着,里面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夏国语,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,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,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,但每一步都在往前。
陈豪推门进去。
客厅里,六个女孩坐在茶几周围,有的在沙发上,有的在地毯上,有的盘腿坐在地板上,面前摊着课本和练习册,手里攥着笔,有人咬着笔帽,有人托着腮,有人皱着眉,像一群正在备战期末考的大学生。
茶几上摆着几本书,封面写着“夏国语速成”“标准夏国语发音”“日常会话三百句”,旁边散落着几支笔,有黑色的,有蓝色的,还有一支粉色的荧光笔,笔帽没盖上,滚在茶几边缘。
客厅中央站着一个女人,三十出头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,头发烫着微微的卷,妆容精致,手里拿着一本教材,正在领读。
“今天——天气——很好。”她读得很慢,一个字一个字地咬。
“今天——天气——很好。”女孩们跟着读,声音参差不齐,有的字正腔圆,有的歪歪扭扭,混在一起,像一首没有排练过的合唱。
穿浅灰色卫衣的女孩读完之后,小声对旁边的同伴说了一句棒国语,大概是问了什么,同伴摇了摇头,她又转回去,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,笔画歪歪扭扭的,像刚学会写字的小学生。
陈豪推门的声音惊动了屋里的人。
老师先抬起头,看见他,连忙放下教材,微微弯了弯腰,“陈总好。”
六个女孩齐刷刷地站起来,动作很快,像有人按下了同一个开关。
有人从沙发上弹起来,有人从地毯上爬起来,有人从地板上跳起来,手里的笔、课本、练习册散了一地,没有人去捡。
她们站成一排,有人低着头,有人偷偷看他,有人攥着裙摆,指节泛白。
陈豪看了她们一眼,在沙发上坐下。“坐吧,别站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