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孩们面面相觑，有人听懂了，有人没听懂。听懂的想回答，又不敢开口；没听懂的看了看听懂的人，又看了看陈豪，眼睛眨巴眨巴的。
朴秀雅第一个开口。
她的夏国语是六个人里最好的，虽然还有口音，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，像是在心里反复练了很多遍。
“陈先生，我们在这里生活得很好。”
她顿了顿，似乎在组织语言，“房子很大，很漂亮。老师很好，教得很认真。李代表也经常来看我们，问我们需要什么。”
她说完，看了陈豪一眼，又低下头，睫毛垂着。
“吃的还习惯吗？”陈豪问，“夏国的菜，跟棒国不太一样。”
朴秀雅抬起头，嘴角弯了一下。“习惯的，每天阿姨都会过来给我们做饭吃，阿姨做的菜很好吃。尤其是那个红红的肉条。”
她想了想，找不出词，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金敏儿。
金敏儿用棒国语小声提醒了一句什么，朴秀雅点了点头，转回来，“糖处里鸡。很好吃。”
“糖醋里脊。”
“对，糖醋里脊。”
旁边扎着丸子头的李恩彩小声接了一句：“麻婆豆腐也很好吃。”
说完，她抿着嘴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豪。
陈豪看了她一眼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你叫李恩彩对吧？”
“嗯嗯，是的，陈先生。”
“你喜欢吃重口的？”
李恩彩愣了一下，转头看向金敏儿。
金敏儿把这句话翻译成棒国语。
她听完，脸一下子红了，连忙摆手，“不是不是，以前不喜欢，现在习惯了，不辣不好吃。”
她的夏国语说得磕磕绊绊，但每一个字都很用力。
陈豪看着她们，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。
水是凉的，应该是早上倒的，放了大半天了。
陈豪也没管是谁的，不是刚刚那个老师的就行。
他放下杯子，目光落在金敏儿身上。
“你呢？吃得惯吗？”
金敏儿抬起头，和他对视了一瞬。她的表情很平静，但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吃得惯。谢谢陈先生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一瞬。窗外的阳光从树叶间筛下来，落在地毯上，落在茶几上，落在那些摊开的课本和练习册上。
风吹过来，树叶沙沙地响，像在说悄悄话。
金允熙坐在沙发边缘，从刚才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。她的手指放在膝盖上，指尖微微泛白，嘴唇抿着，抿得很紧。
陈豪注意到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地毯上，没有看他。
他想起系统面板上那个数字，三十三，最低的。
对于金允熙来说，她还不想被送人，她还觉得自己是个独立的、有选择权的人。
不过她的选择权，在她踏上那架飞机的时候，或者说，在她进入YG娱乐之后，就已经没有了。
“金允熙。”陈豪忽然开口。
金允熙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眼睛里有一点慌乱，有一点紧张，还有一点，倔强。
她不想怕他，但她控制不住。
“你的夏国语学得怎么样？”陈豪的声音很轻，语气里没有质问，只是随口一问。
金允熙愣了一下。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然后她深吸一口气，用夏国语说了一句：“还……还好。”
两个字，说得很慢。
陈豪点了点头。“继续加油。”
金允熙看着他，嘴唇动了一下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点了点头，低下头。
崔幼真坐在最边上，一直低着头，手指攥着裙摆，攥了松，松了又攥。
陈豪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是叫崔幼真吧。”
她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，抬起头，眼睛红红的，像是随时会哭出来。
“陈……陈先生……”她的声音很小，小到几乎听不见。
“你多大了？”
“十……十八。”她说夏国语的时候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，带着浓浓的鼻音，像感冒了。
陈豪看着她，沉默了一瞬，然后说了一句：“别怕。”
崔幼真愣了一下。她没有听懂。
陈豪的目光从她们身上移开，落在最后一个女孩身上。
她一直在看他，从他进门到现在，她的目光几乎没有离开过他。
“你叫韩素希？”
她的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是的，陈先生。”
“你今年多大了？”
“二十三。”
陈豪点了点头。“在这里还习惯吗？”
“这里很好。比我想象的好。谢谢陈先生。”
陈豪看着她，忽然问了一句：“你们家里，最近有消息吗？”
客厅里的空气凝了一瞬。
六个女孩的表情同时变了，有人低下头，有人攥紧手指，有人咬着嘴唇，有人看着窗外。没有人说话。
朴秀雅第一个开口，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。
“有的。家里说，现在过得很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