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在这里，不用想太多。该学的学，该吃的吃，该睡的睡。”
“以后的事，以后再说。”
说完，陈豪站起来，沙发发出轻微的、织物回弹的声音。
他低头看了看那六个女孩，有人还低着头，有人偷偷抬起眼睛看他，有人攥着裙摆的手指还没有松开。
“你们好好学习夏国语，我有时间再来看你们。”
随即，他转身往外走。脚步踩在地板上，一下一下的，很稳。
门在他身后关上了，发出一声轻响，然后归于平静。
客厅里安静了很久。
朴秀雅第一个开口。她从沙发上站起来，走到刚才陈豪坐过的位置对面，站定，双手抱胸。
她的背挺得很直，下巴微微扬起，目光从五个女孩脸上一一扫过，带着队长独有的威严。
“你们刚才的表现，真的太差劲了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崔幼真低着头，手指还在绞着裙摆，绞得很紧，指节泛白。
金允熙靠在沙发上，目光落在地毯上，表情淡淡的，看不出什么情绪，李恩彩咬着嘴唇，眼眶还红着，金敏儿安静地坐着，韩素希坐在最右边，嘴角还挂着刚才那个笑，但弧度小了很多。
朴秀雅的目光落在李恩彩身上。李恩彩是队里最小的，也是她最不放心的。
“别忘了你们的身份。”朴秀雅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“现在衫星集团，由长公主说了算。而陈先生，是长公主都要讨好的人。”
她停了一下，目光扫过所有人，“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李恩彩怯生生地抬起头，嘴唇动了一下，声音很小：“意味着什么？”
朴秀雅看着她，嘴角弯了一下，不是笑，是一种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耐心的、像老师在教笨学生的表情。
“意味着，他可以在我们棒国——为所欲为。”
她把“为所欲为”四个字说得很慢，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，钉进空气里。
李恩彩眨了眨眼。
“可是……这里是夏国啊。”
朴秀雅看着她，像看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。
“是，这里是夏国。”她的声音放轻了一些，但语气更重了，“可是，咱们的爸爸妈妈、兄弟姐妹，都在棒国。”
她走到李恩彩面前，蹲下来，和她平视。“不瞒你们说，昨天李宿满会长给我打了电话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翻开通话记录，屏幕朝外，让所有人都能看到那个号码。
号码没有备注，但在座的没有人不认识那串数字，SM娱乐会长李宿满的私人号码。
“他说什么？”李恩彩的声音有些发紧，手指攥着裙带，攥得很紧。
朴秀雅站起来，把手机收进口袋，她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开口，声音很轻，但每一个字都像落地的珠子，清脆地滚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前段时间，我们每家都收到了十亿棒国元。”
客厅里的空气凝了一瞬。然后像被人捅破的气球，一下子炸开了。
“什么？”金允熙猛地抬起头，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。
她一直觉得家里最近有些不对劲，母亲打电话的时候语气总是小心翼翼的，问她“过得好不好”，她以为是母亲想她了，原来不是。
“十亿……”李恩彩捂住嘴，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。
十亿棒国元，她家住在手尔郊区的半地下室里，父亲在工地干活，母亲在超市做收银员，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，每个月不到三百万棒国元。
十亿，几乎等于他们家不吃不喝二十年的收入，可以在手尔买一套不错的公寓，可以让父亲不用再爬脚手架，可以让母亲不用再站一整天。
崔幼真低着头，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裙摆上，浅粉色的针织开衫被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她想起母亲上个月打电话的时候，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，问她“冷不冷”，问她“饭吃得惯吗”，她当时觉得母亲只是担心她。
金敏儿坐在沙发上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表情没有变化，但手指在微微发抖。
她的家庭条件比其他人都好一些，父亲是公务员，母亲是小学老师，十亿棒国元对他们家来说，不是改变命运的数字，但也足够让父亲换一辆开了十年的老车，让母亲去她一直想去但舍不得去的温泉旅旅行。
“另外，”朴秀雅转过身，看着她们，声音很平静，“李会长说了，如果我们成为了陈先生的女人，我们的家人，可以获得进入衫星集团的资格。”
客厅里再次安静了。这一次的安静比刚才更深，更重，像有人把空气抽走了。
衫星集团，棒国最大的企业，站在整个国家顶端的、不可撼动的存在。
如果说十亿棒国元是钱，那衫星集团的入场券，是阶级。
SM娱乐、YG娱乐，那些在棒国娱乐圈呼风唤雨的公司，在衫星集团面前，连提鞋都不配。
她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，因为她们就是从那个圈子里爬出来的，知道那里面的黑暗、肮脏、身不由己。
但衫星集团不一样。那不是“娱乐圈”，是“财阀”。是制定规则的人，不是被规则玩弄的人。
众女的呼吸都加重了一些。
朴秀雅看着她们的反应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她走到沙发前，坐下，翘起二郎腿，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“同时，陈先生手里有衫星集团百分之十二的股份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，扔进平静的湖面。“如果，我们其中某一个人，为他生下一个孩子——”
她没有说下去。但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刚刚那只是阶级的入场券，那现在可以说是身份卡，按照棒国继承问题上，私生子和婚生子是给予完全相等的待遇。
客厅里的呼吸声重了几分，随之是一个接一个的脸红了，毕竟她们现在还是大姑娘。
朴秀雅看着她们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站起来，拍了拍手，像老师在课堂上维持秩序。
“好了，别的我就不多说了。”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。“记住，下次陈先生再来的时候，一定要把他留住。听到了吗？”
“听到了。”五个声音叠在一起，有的脆，有的轻，有的还在发抖，但每一个都很确定。
朴秀雅的目光落在金允熙身上。
金允熙还坐在沙发上，没有站起来，目光落在地毯上，表情很平静，但她的手指攥着膝盖上的裤料，攥得很紧。
“你呢，允熙？”朴秀雅的声音不急不慢，但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压力。“刚才我就注意到，你不情不愿的。”
金允熙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抬起头，看着朴秀雅。她的眼睛很干净，没有泪，没有光，只有一种很平静的、像深水一样的暗涌。
“是。”她说了一个字，很轻，但很确定。
朴秀雅看着她，看了两秒，然后点了点头。她转过身，走到茶几边，拿起那本摊开的夏国语课本，翻到折角的那一页。
“行。我们继续学习夏国语。另外，舞蹈排练也不要荒废了。”
她停了停，看了一眼墙上的钟，“下午三点，练舞室集合。”
“是。”这一次，五个人回答得整整齐齐，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