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豪从5号别墅出来的时候，脚步比平时重了一些。他走到车旁，没有急着上车，站在门口，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。
窗帘拉着，看不见里面，但他知道方兰就在那扇窗后面。
大概在哭，大概在想，大概在把他说的那些话翻来覆去地咀嚼。
他叹了口气，拉开车门，坐进去，发动车子。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安静的别墅区里回荡了几下，然后渐渐远去。
他对方兰，自始至终只有爱情。
不是兄妹之情，不是怜悯，不是愧疚，是那种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的、见到她就会心跳加速、见不到就会想念的东西。
上一世他没有保护好她，这一世他不想再错过。
该坦白的已经坦白了。剩下的，就等方兰自己想通吧。
他不担心她会跑，周围都是他的人，赶跑就绑回来！
他陈某人有的是力气和手段。
云水苑32号别墅。下午五点，阳光从西边的落地窗涌进来，把整个客厅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。
陈豪靠在沙发上，手里拿着手机，屏幕上是和唐晚晴的对话框。
门口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，然后是密码输入的声音。
门开了，王奕萌和李夭夭走进来。
王奕萌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，下身是浅蓝色的牛仔短裤，脚上踩着一双帆布鞋，头发扎成了马尾，脸上带着薄薄的红晕，是被太阳晒的。
李夭夭跟在后面，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连衣裙，裙摆及膝，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，表情很平静，但嘴角带着一点不明显的弧度。
王奕萌换鞋的时候看见了陈豪，眼睛一下子瞪圆了。
她连鞋都没换完，一只脚穿着拖鞋，一只脚还踩在地上上，就这样冲过来，扑到陈豪身上，挥舞着小拳头，像一只发怒的小猫。
“狗渣男！狗渣男！打死你！打死你！”
陈豪被她打得莫名其妙，伸手抓住她的手腕。
“王憨憨，你发什么神经？”王奕萌挣扎了两下，手没挣开，急眼了，“嗷呜”一声，一口咬在陈豪鼻子上。
“我靠！”陈豪疼得倒吸一口凉气，“王憨憨，你来真的啊！疼疼疼——”
他伸手去推她的脸，但她咬得很紧，像一只咬住骨头不松口的王八。
王奕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鼻子里发出“哼哧哼哧”的声音，像一只愤怒的小动物。
李夭夭放下购物袋，走过来，从后面拉住王奕萌的肩膀，轻声劝：“萌萌，别咬了，再咬就流血了。”
“不松！我咬死他！”王奕萌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，含混不清，但很坚决。
她的手被李夭夭拉着，脚还在空中蹬着，像一只被拎起来的小猫。
陈豪从她的牙缝里解救出自己的鼻子，摸了摸，还好，没破皮，但有一个深深的牙印，估计明天得青。
他看着王奕萌那副炸了毛的样子，转头问李夭夭：“王憨憨她发什么神经？”
李夭夭看了他一眼，表情有些复杂。
“瑶瑶姐跟我们说了。”
陈豪后背一凉，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脊椎骨
“说啥了？”
李夭夭掰着手指，语气很平静，像在念一份购物清单。
“她小姑和你的事。你亲她的事。还有陆清梧学姐的事。还有……”她又掰了一根手指，“还有几个她叫不上名字的。”
“停停停，别说了。”陈豪抬手捂住自己的脸。
“柳梦瑶，就这么把我给卖了？你等着，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训你。”他深吸一口气，放下手，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，转向王奕萌。
“那个……萌萌……”
“哼！”王奕萌把脑袋扭到一边，马尾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，差点抽到陈豪脸上。
“萌萌，乖。”陈豪往她那边挪了挪。
“不乖！不乖！一点都不乖！”王奕萌又往另一边扭了扭，把后脑勺对着他。
“萌萌最听话，最可爱了。”他又往她那边挪了挪。
“不听话！不可爱！”王奕萌的声音带着哭腔，眼眶已经红了，但她忍着没哭，嘴唇抿得紧紧的，鼻翼微微翕动。
陈豪冲李夭夭使了个眼色。李夭夭犹豫了一下，还是伸手把王奕萌往陈豪那边推了推。
王奕萌挣扎了两下，没挣开，被李夭夭半推半就地送到了陈豪怀里。
陈豪用按年猪的劲，一把将她抱住。
“狗渣男！狗渣男！”王奕萌在他怀里挣扎，拳头捶着他的胸口，但力气比刚才小了很多。
“有了我跟夭夭，你还不知足，到处勾搭——你是泰迪吗？”
“是。”陈豪的声音闷闷的。
“是什么？”
“是泰迪。”
王奕萌被他气笑了，眼眶还红着，嘴角已经翘起来了。她赶紧把嘴角压下去，继续板着脸。
“你老实交代，你现在到底有多少个女人了？”
陈豪松开一只手，掰着手指头算了算。江怡、苏小暖、王奕萌、李夭夭、柳曼妮、陆清梧、唐晚晴、方衔露、许柔嘉、林嫣然、丁淇淇、赵雪梅、谢凝霜、周思青、赵雨萱、司沐风、李雪霏……他又掰了一根手指，又掰了一根，又掰了一根。他算了算。
“女人的话，应该有二十个左右了。”
李夭夭端着水杯正喝水，听见这个数字，呛了一下，咳嗽了好几声。
王奕萌愣了一下，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。不是那种默默的流泪，是那种像拧开了水龙头、止都止不住地涌出来的哭，肩膀一抖一抖的，嘴唇在抖，睫毛在抖，整个人都在抖。
她从他怀里挣出来，转身就走。
陈豪追上去，从后面抱住她。
“狗渣男，你放开我！”
王奕萌挣扎着，胳膊肘顶着他的胸口，脚踩着他的脚背，“我们分手！”
“不分。”陈豪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我不同意。”
王奕萌挣扎得更厉害了，眼泪甩在他手臂上，凉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