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是觉得秃鹰此刻注意力分散,有机可乘。
他的刀已经举过了头顶,刀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白色的弧线。
秃鹰没有退。
他俯下身,整个人像是一根被压弯的弹簧,然后猛地弹了出去。
他没有给那个忍者把刀劈下来的机会。
他的五指并拢成掌,自下而上,狠狠地劈在那忍者的手臂上。
掌缘切中的位置不偏不倚,刚好是手腕上方三指宽的地方。
那忍者的手像是被电了一下,五指不由自主地张开。
武士刀脱手飞出去,在空中翻了两圈,插进沙子里,刀柄嗡嗡地震了好几下。
紧接着,秃鹰的手里多了一把匕首。
没有人看清那把匕首是怎么出现在他手里的。
它就像是一直长在他的掌心里,只是刚才藏起来了。
匕首很短,刃口泛着一层暗哑的光,没有反光,像是被刻意处理过。
两个动作。
一下刺进心脏,一下抹过脖颈。
那个忍者甚至来不及低头看一眼自己的伤口,身体就已经软了下去。
他倒下的姿势很安静,像是忽然被人抽掉了全身的骨头。
秃鹰直起身,甩了一下匕首。
刀刃上的液体飞出去,在沙子上溅出一小串暗色的痕迹。
他是雇佣军出身,学的都是杀人的功夫。
甲贺忍者的手段再多、再花哨,归根到底,目的也是杀人。
而杀人这件事,秃鹰已经做到了不需要思考的地步。
简洁,直接,没有任何一个动作是多余的。
在京华,这叫做返璞归真。
军鹰正从人群中间走过去。
不是冲过去,不是杀过去。
是走。
任何靠近他的人——不管是浪人还是甲贺忍者——都在他随手之间就倒下了。
他的动作很轻,轻到几乎看不出他在发力。
手掌翻一下,一个人飞出去。
手指弹一下,另一个人捂着喉咙跪倒在地。
他的脚步甚至没有因此慢下来哪怕半拍。
他像是在穿过一片长满了杂草的荒地,那些挡在他面前的人,不过是需要随手拨开的草茎。
他走到了那个甲贺高层的面前。
那个甲贺高层的刀已经举起来了。
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被逼到绝境之后才会爆发出来的凶狠,嘴张着,像是在喊什么,可周围的声音太杂了,什么都听不清。
他的刀朝军鹰的头顶劈下来,带着他全身的重量。
军鹰的右手抬了起来。
他的手指在半空中弯曲,收拢,成爪形。
然后他动了。
不是走,是冲。
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之前的速度,快得让人的眼睛几乎跟不上。
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拖出一道模糊的残影,和那个甲贺高层之间的距离在一瞬间被抹平了。
半途中,他那只已成爪形的手在不断变换。
五根手指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,收拢、伸展、再收拢,最后,只剩下食指是伸直的。
那根食指刺进了甲贺高层的左胸。
精准。
没有任何偏差。
指尖破开皮肉的声音被周围的喊杀声吞没了,但那个画面像是一张被定格的照片,狠狠地烙进了每一个看到它的人的脑子里。
军鹰把手抽了回来。
他转过身,一边往回走,一边用另一只手慢慢地擦拭着那根沾了血的手指。
他的动作很从容,像是在擦掉指尖上不小心沾到的一点墨迹。
他没有回头看那个甲贺高层。
那个人的身体正在他身后缓缓地、一点一点地往下滑,最后仰面倒在地上,胸口的位置多了一个很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