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见巴图尔离萧湛越来越近,聂锋从他身后站了出来。
“将军,这个人交给属下!”
萧湛拍拍他肩膀,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:“他的目标是我。”
聂锋还想说什么,萧湛看了他一眼。那眼神很平静,可聂锋读懂了——不需要帮忙。
他犹豫了一瞬,还是退后两步,手按刀柄,随时准备扑上去。
巴图尔高高跃起,他的身子在空中舒展开来,像一只扑向猎物的苍鹰。那把弯刀在他手里画出一道银色的弧线,刀锋破开风雪,直取萧湛的咽喉。
萧湛冷冷看着他,只是微微后退半步,侧身躲过。
巴图尔的刀擦着他的脸颊过去,刀锋带起的劲风割断了他几根发丝。那几根头发在风中飘散,还没落地,就被雪吞没了。
见自己的攻势被躲开,巴图尔立刻变招,横刀扫向萧湛的腰腹。
萧湛用枪杆格挡,火星四溅。
两人胶着片刻,巴图尔一个虚晃,左手匕首刺向萧湛大腿。萧湛侧身躲过,膝盖顶在巴图尔肋部,趁他吃痛,萧湛的左手抓住了巴图尔握刀的手腕。
那只手像铁钳一样,巴图尔挣了一下,没挣开。他还没来得及变招,就看见萧湛的右手的铁枪从下往上撩了起来。
枪托砸在巴图尔的胸口。
“咔嚓——”
肋骨断裂的声音,在寒风中格外清晰。
巴图尔的身子猛地往后一仰,嘴里喷出一口鲜血,血雾在风中散开,落在萧湛的铠甲上,像一朵朵盛开的红梅。
他没有松手。
他的左手还死死抓住萧湛的铠甲下摆。那只伤痕累累的老手,指甲里还带着泥土和血污,可他抓得很紧。
“去死——”
他嘶吼着,左手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,朝萧湛的腹部捅去。
萧湛松开了他的手腕,身子往后一退,匕首擦着他的铠甲过去,刀刃在铁片上划出一道火花。萧湛的右手松开枪杆,反手一抄,握住了巴图尔持匕首的手腕。
然后他用力一拧。
“啊——”
巴图尔的手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扭转过来,匕首从他手里脱落,掉在雪地里,发出一声闷响。他的身子被萧湛带着转了半圈,背对着他。
萧湛的左手勾住巴图尔的脖子,右手拔出腰间短刀,刀尖抵在他后心。
他低下头,声音很轻,轻得只有巴图尔能听见。
“三年前,我有意放你一马。你不但不领情,今日竟然主动送上门,那就休怪萧某无情了。”
巴图尔的独眼猛地瞪大了。
萧湛的短刀刺了进去。
巴图尔能感觉到刀锋一寸一寸切开他的皮肉,慢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从伤口涌出来,顺着铠甲往下流。
他紧咬着牙,没发出一点叫喊声,那只独眼死死盯着前方,盯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。
萧湛拔出刀,松开手。
巴图尔的身子软了下去,跪在雪地里,又往前一趴,脸埋在雪中。他趴了一会儿,然后慢慢抬起头,用那只独眼看着萧湛。
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没有说出来。
他倒在雪地里,血从身下漫开来,把周围的雪染得通红。
那只独眼,至死都没有闭上。
巴图尔倒下了。
他身边的亲卫没来得及悲伤。元戎弩的箭雨还在继续,一排排乌兰部的骑兵像被割倒的牧草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倒了下去。
阿史那烈看着那只还睁着眼睛的独眼狼,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。
巴图尔死了。
那个草原上最狠的老家伙,那个连狼都不敢靠近的独眼狼,就这么死了。死在一个汉人将军的短刀下,死在冰河上,死在雪地里。血把周围的雪染得通红,像一朵正在怒放的红花。
他转过头,看了一眼身后的冰河。河面已经被炸得支离破碎,碎冰漂浮在黑色的河水上,连一匹马都过不去。冰碴子在水面上碰撞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