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工作台前的旋转椅上,刘主任舒适地靠着。
他已经换下了医院的白大褂,穿着一身质地精良的深灰色家居服,金丝眼镜后的目光,正专注地落在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上。
屏幕上,是几家本地主流新闻媒体的推送页面。
「湘省水相牙隹医院实习医生疑涉巨额不明资金,顶不住诱惑终陷绝路!」
「医学新星陨落!警方初步调查指向自杀,巨额现金来源成谜。」
「高岭之花缘何堕落?深扒实习医生罗某的双面人生与未解之谜。」
类似的标题配上模糊处理的照片和语焉不详却导向清晰的“深度分析”,充斥屏幕。
评论区里,已有不少“正义之士”在痛心疾首,或“知情人士”透露“内幕”,将罗宇描绘成一个表面勤奋、内心贪婪、最终在金钱面前迷失自我的典型反面教材。
刘主任的嘴角,缓缓向上扬起,形成一个愉悦而餍足的弧度。
他伸出食指,轻轻滑动屏幕,浏览着一条条按照他预期方向发展的报道和评论,仿佛在欣赏自己亲手绘制的杰作。
“呵……”他低笑出声,在寂静的密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这种翻手为云、覆手为雨,轻易操控舆论,将一个活生生的人(哪怕是死人)的名誉、真相乃至身后评价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,实在令人沉醉。
他喜欢这种掌控感,喜欢看到事情完全按照自己的剧本上演,喜欢那些渺小的个体在他无形的力量下被随意定义、扭曲、最终碾碎。
他放下平板,身体向后,完全陷进柔软的真皮椅背,长长舒了口气,神情是彻底放松后的惬意。
目光扫过周围那密密麻麻、承载着他“战利品”的格架,一种混合着成就感、支配欲和某种扭曲审美满足感的畅快,流遍全身。
他起身,走到旁边一个小型恒温酒柜前,取出一瓶价格不菲的干红,熟练地开瓶,将暗红如血的酒液倒入一只晶莹剔透的水晶杯中。
他轻轻晃动着酒杯,看着酒液挂壁,然后才举杯,浅浅啜饮一口。
醇厚的酒香在口中化开,与鼻端萦绕的防腐剂气味形成一种诡异而刺激的对比。
端着酒杯,他踱步到最近的格架前,像一个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,又像一位欣赏毕生珍藏的收藏家。
冷白灯光下,玻璃容器中的那些“零件”呈现出一种异样“完美”的形态,年轻、健康、充满“活力”(曾经是)。
他的目光逐一流连,偶尔在某一个格外“精致”的标本前驻足,嘴角的笑意更深。
“完美的角膜……健康的肾脏……还有这皮肤,真是上好的材料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仿佛在评估艺术品,又像在盘点货物。
每一件“藏品”背后,都可能对应着一个消失的“麻烦”,或一笔可观的、不见光的进账。
这不仅是他的秘密金库,更是他权力与“能力”的证明,是他彻底凌驾于普通规则与道德之上的勋章。
心情,前所未有的畅快。
他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,感受着酒精带来的微醺暖意,与地下室的冰冷、收藏品的死寂,以及那掌控一切的巨大满足感,交织成一种独属于他的、黑暗而亢奋的快意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滴。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来自工作台上某台加密通讯设备的提示音,像一根冰冷的针,刺破了密室里刘主任自得的沉溺。
他眉头微蹙,刚放下酒杯,伸手要去拿工作台上那台加密通讯器,想问问别墅外围的安保,是否有什么无关紧要的干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