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百八十七个人了。”
沈飞点头。“越来越多了。”
“你累吗?”
沈飞想了想。“不累。”
陈岚看着他。“真的?”
沈飞想了想。“真的。看着他们活着,不累。”
远处,峡谷里传来溪水的声音。春天了,水声大了,哗哗的,像在唱歌。
第二天,刘成带着新来的老人去菜地。他指着那些玉米苗,说:“这是玉米,过几个月就能吃了。”
李德胜蹲下来,看着那些苗。“我年轻的时候种过地。”
刘成看着他。“那你来帮忙。”
李德胜点头。“好。”
他蹲在地边,开始拔草。动作很慢,但很认真。其他老人也跟着蹲下来,一起拔。阳光照在他们身上,影子投在黑土地上。
小雨站在地边,看着他们。“刘叔,他们也会种地了。”
刘成点头。“会了。”
小雨笑了。
下午,母亲在屋里写字。她写了很多遍“家”字,写满了一张纸。父亲坐在她旁边,看着那些字。
“写得很好。”他说。
母亲把纸拿起来,看了看。“歪了。”
父亲接过纸,指着其中一个。“这个不歪。”
母亲看了看,点头。“这个好。”
她把那张纸折好,放进口袋里。
父亲看着她。“给你儿子看看?”
母亲想了想。“给他看。”
她站起来,走出木屋,走到沈飞面前,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,递给他。
沈飞接过纸,打开。上面写满了“家”字,有的歪,有的正,但每一个都用力。
“你写的?”他问。
母亲点头。“你爸教的。”
沈飞看着那些字,看了很久。“好看。”
母亲点头,转身走回屋里。
沈飞把纸折好,放进口袋里。
陈岚走过来。“你妈写的?”
沈飞点头。“写了满满一张。”
陈岚笑了。“她学得快。”
沈飞想了想。“慢。但她认真。”
傍晚,太阳落山了。沈飞一个人坐在峡谷入口,看着远处的山。那种感知中,一百八十七个光点都在他身后。
父亲从木屋里出来,走到沈飞旁边,坐下。
“爸。”
父亲点头,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,抽出一根,点上。
“你妈说,她梦见过你。”
沈飞看着他。“什么时候?”
“昨天晚上。她说,梦见你小时候,在院子里跑,摔了一跤,哭了。”
沈飞沉默了片刻。“她记得了?”
父亲摇头。“不记得。但梦见了。”
沈飞没有说话。父亲吸了一口烟,看着远处的山。
“她说,那个孩子很可爱。”
沈飞的眼眶红了。
父亲把烟掐灭,站起来。“回去吧。你妈等你吃饭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沈飞一个人坐在那里,很久没有动。
晚上,所有人围坐在一起。篝火烧得很旺,照亮了每个人的脸。新来的老人们不再发抖了,粥碗端得稳了。
小雨跑过来,在沈飞旁边坐下。“叔叔,今天白奶奶教了我一首诗。”
“什么诗?”
小雨想了想,背道:“慈母手中线,游子身上衣。临行密密缝,意恐迟迟归。”
沈飞看着她。“你知道这首诗是什么意思吗?”
小雨点头。“就是妈妈给孩子缝衣服,怕孩子冷,怕孩子不回来。”
沈飞沉默了很久。“你妈妈给你缝过衣服吗?”
小雨点头。“缝过。我小时候穿的棉袄,都是妈妈缝的。”
沈飞摸了摸她的头。
夜深了,篝火渐渐熄灭。人们陆续散去。沈飞一个人坐在峡谷入口,月光很亮,照在山路上。
陈岚走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小雨背了诗。”
沈飞点头。“游子吟。”
陈岚沉默了片刻。“她想妈妈了。”
沈飞点头。“一直在想。”
远处,峡谷里传来溪水的声音。春天了,水声大了,哗哗的,像在唱歌。
第二天,小雨跑到母亲面前,手里拿着一张纸。
“奶奶,我又给你写信了。”
母亲接过纸,打开。上面写着:“奶奶,今天学了新诗。慈母手中线,游子身上衣。我会背了。”
母亲看着那些字,念出声。“慈母手中线,游子身上衣。”
小雨点头。“你会背了?”
母亲摇头。“不会。但这几个字认得了。”
小雨笑了。“那我下次写短一点。”
母亲把信折好,放进口袋里。
小雨跑回学堂。母亲坐在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。
父亲从屋里出来,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小雨又给你写信了?”
母亲点头。“写了。”
“写的什么?”
母亲想了想。“诗。”
父亲没有再问。两个人坐在门口,看着远处的山。
阳光照在他们身上,影子并排投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