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掀开最上面一只樟木箱的盖子,银元码得整整齐齐,银元微光中泛著暗淡的银白色。
是真的。
陈墨把银元放回去,盖上箱盖,双手托起箱子,举到洞口。
“头,里面有东西,接著!”
上面的苦力伸手接住箱子,搬到一边。
一只,两只,三只……
箱子被一只只递上去,苦力们围在旁边看,眼睛都直了。
有人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箱子里的大洋,被头目一巴掌拍开,“摸什么摸!都是侯家的东西,少一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!”
陈墨在
他收一只递一只,最后在底下又装模作样的翻找了一圈,仰头喊:“没了,就这些。”
“上来吧。”头目的声音从洞口传下来。
陈墨双手撑住洞口边缘,一使劲翻了上去。
一上来就开始拍打身上的灰土,汗衫上沾满了泥浆和铁锈的痕跡,看起来確实像在地窖里摸爬滚打了半天。
“站好了。”头目走过来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陈墨愣了一下,隨即反应过来,老老实实站直,双手微微张开,摆出一副任人检查的姿態。
头目也不客气,先从他的肩膀拍到手肘,又沿著腰侧摸了一遍,最后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裤腿和脚踝。
手法很老练,一看就是常干这事的人。
手法很老练,一看就是常干这事的人。
租界里的工头,对苦力向来是不太放心的,尤其这种从地窖里经手財物的活儿,搜身是规矩。
“不错。”
头目拍了拍他的肩膀,难得露出一丝笑意,“是个老实人,侯家的东西,一块大洋都没动,不容易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十枚铜板递给陈墨。
“拿著,赏你的,去一趟不容易。”
陈墨高兴的接过,点头哈腰:“谢谢头儿,谢谢头儿。”
头目摆了摆手,转身去清点那几只樟木箱了。
他把铜板塞进怀里,弯腰捡起地上的褂子抖了抖灰,重新穿上。
边上的空地上,六只樟木箱敞著,银元在火光下泛著暗淡的白。
头目蹲在旁边一只一只的点数,嘴里念念有词。
陈墨扛起靠在墙边的铁锹,慢慢往人群外面走。
废墟上还有不少人在忙活。
救火队的苦力们还在干活,东洋人的黑衣巡警在周围巡逻,蒸汽救火车还在突突突的冒著白汽。
头目蹲在那堆银元箱子旁边,正跟一个刚赶来的侯家管事模样的人说话。
没有人注意他。
他回头看了眼,转过身继续往外走。
走到街口的时候,陈墨遇到了一个穿著黑色羽织的东洋人,腰间挎著一柄短刀,目光阴沉的看著废墟上忙碌的人群。
阴阳师。
陈墨低著头,脚步不停的从那人身边走过,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化。
铁锹扛在肩上,走路的姿势微微佝僂著,像一个干了一天重活的苦力,腰板都直不起来。
那个阴阳师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,停留不到半秒就移开了。
一个普通的苦力,不值得多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