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旨的宦官赵高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,“明天天亮之前,咱家要让洛阳城内每一个能喘气的活人,出门第一眼就看到这个。”
辣条呆滞了。
“赵府令,我们是黑冰台,是天下第一暗杀组织……”辣条咬牙切齿,感觉尊严受到了侮辱。
“这是大王的死命令。”
赵高声音转冷,“贴不完,你们就自己跳进锅里熬成浆糊。”
半个时辰后,咸阳城门大开。
上千名黑冰台精锐黑衣蒙面,背后背着巨大的浆糊桶,手里提着长柄刷子,如同幽灵般策马冲入夜色,直奔洛阳。
这是一场前无古人的武装行动。
大秦最精锐的特工,化身成了最疯狂的午夜狂徒和城市牛皮癣大队。
此时的洛阳城,文信侯府。
灯火通明。
吕不韦斜倚在主位的软榻上,听着堂下几十名门客高谈阔论。
案几上摆放着厚厚的《吕氏春秋》竹简。
“侯爷定鼎秦国,功盖寰宇,那小秦王不知感恩,竟行苛政!”
“只要侯爷在洛阳振臂一呼,六国必群起响应。到那时,大秦的江山还不是得仰仗侯爷来收拾残局?”
门客们的马屁拍得震天响。
吕不韦捻着胡须,嘴角噙着一抹傲然的冷笑。
蓝田大营那边应该已经收到密信了。
算算时间,咸阳现在必定人心惶惶。
嬴政啊嬴政,你以为夺了老夫的相印就能赢?
这天下的规矩,是老夫定的!
“夜深了,诸位且歇息去吧。”
吕不韦挥了挥手,满面红光地站起身,“明日,或许就有咸阳的好消息传来了。”
这一夜,吕不韦睡得很香。
他梦见自己回到了咸阳宫,嬴政跪在阶下,痛哭流涕地求他重新出山。
“啪叽。”
“唰唰唰……”
窗外,隐隐约约传来奇怪的声响。
像是有人在用大刷子刷墙。
吕不韦翻了个身,没在意。
洛阳的更夫最近越来越不守规矩了。
次日清晨。
天刚蒙蒙亮,洛阳东市的狗还没叫,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便在街头巷尾此起彼伏地炸开。
洛阳城的百姓推开门,呆住了。
街角的布告栏上、城隍庙的柱子上、茶楼的木板墙上,甚至是隔壁王寡妇家的茅厕外墙上……
密密麻麻,全贴满了一尺见方的玄黑色大字报。
极简的排版,硕大的黑体字,在晨光中显得触目惊心。
“君何功于秦?”
“君何亲于秦?”
有认识字的儒生站在墙下,刚读出这两句话,双腿猛地一软,直接跌坐在地。
“天呐……这,这是秦王给文信侯的公开信!”
“秦王问文信侯,你对大秦有什么功劳?你跟大秦有什么亲戚关系?”
“杀人诛心!这是把文信侯的脸面扯下来扔在地上踩啊!”
消息如同长了翅膀,在一个时辰内传遍了整个洛阳城。
“大秦两问”瞬间登顶中原地区的热搜榜首。
几名昨晚还在文信侯府密谋的六国特使,乔装打扮混在人群中,看着墙上的大字报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楚使,这吕不韦的底裤都被秦王扒干净了,这十万户的封地眼看也是保不住了……”
赵国特使压低声音,声音发颤。
“钱没了,名声臭了,现在全天下都在看他的笑话。”
楚国特使啐了一口唾沫,“一个失去价值的丧家之犬,拿什么跟我们谈裂土封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