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DF的主舞台在下午彻底沸腾。
空气被音浪、欢呼、汗水蒸气和某种集体无意识的亢奋所填满。
阳光穿过巨大的顶棚结构,在攒动的人头上方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。
灰尘在其中狂舞,如同被音乐具象化的能量粒子。
后台通往侧翼的通道比鸭川那次的公民文化馆复杂十倍,也拥挤十倍。
不同乐队的工作人员抱着器材穿梭,低声而急促地交流。
空气里混杂着线材的塑胶味、化妆品香气和紧绷的肾上腺素气息。
珠手诚靠在通道一侧相对安静的阴影里,目光平静地掠过眼前这片为舞台而生的有序的长门。
他刚刚确认完AveMujica所需的最后一件备用器材。
一根特制的用于《神さま、バカ》间奏部分需要制造出类似神经质颤抖音效的小提琴琴弓。
若叶睦无声地靠在怀里。
她的金色眼眸在昏暗光线下空茫地映着远处舞台泄漏进来的碎光。
也看着各自站在各自独立空间之中的aveujica的成员。
通道另一头。
RaiseASuilen的成员们正在做最后的集结。
CHU2站在最前面,酒红色的长发今天被编成了利落的发辫。
早上起来的时候因为这事情麻烦了珠手诚半个小时。
身上是标志性的缀满铆钉和金属链的定制打歌服。
她没看这边,只是微微抬着下巴,听着耳返里可能传来的控台指令,小巧的脸上是一种摒弃了一切杂念的的专注。
Maskg在活动手腕,Layer闭着眼调整呼吸,Lock反复检查着吉他背带的长度,PAREO则安静地站在CHU2侧后方半步,双手交叠放在身前。
脸上是无可挑剔的属于最优秀键盘女仆的恭顺与肃穆。
两支队伍,两种截然不同的战前状态。
广播里传来清晰的通知,RAS的出场时间到了。
CHU2终于动了。
她转过头,目光穿过忙碌的人群捕捉到了阴影里的珠手诚。
没有说任何话,只是那双蓝色的眼瞳里,闪过一丝极其锐利混合着绝对自信和“好好看着”的命令意味的光。
然后,她率先迈步,走向那片被强光照亮的出口。
RAS的成员们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,整齐地跟上。
经过珠手诚身边时,PAREO几不可察地侧过头,对他飞快地眨了一下眼。
Maskg对他咧嘴一笑,拳头在身侧握紧挥了挥。Layer和Lock只是微微颔首。
他们消失在侧幕的强光中。
紧接着,山呼海啸般的声浪猛地拔高了一个量级,几乎要掀翻整个场馆的顶棚。
暖场DJ刻意压低的节奏被彻底碾碎,取而代之的是CHU2通过DJ台发出的第一个撕裂般的电子音效采样。
报幕?
能来这样音乐盛会的能不知道RaiseASuilen?
报锤子!
直接开团!!!!
《HELL!orHELL?》
“Pleasechoosehellorhell?”
CHU2的声音透过顶级音响系统传遍每一个角落,不再是平日那种带着稚气或任性的语调,而是被电流修饰过后,带着某种非人质感挑衅的宣告。
它不像询问,更像是一把抵住听众耳膜的没有选项的枪。
“Hellorhell?Whichdoyoulike?”
第二句落下时,Maskg的鼓点如同精准计算好的爆破,轰然炸响!
不是渐入,是直接的、蛮横的闯入!
比起晚上骑自行车更加猛烈的闯入!
双踩底鼓制造出连续不断的沉重闷雷,军鼓的敲击又快又狠,带着一种要把鼓皮击穿的力度。
仅仅是前奏的节奏部分,就已经构筑起一道令人窒息的音墙。
灯光疯狂闪烁切割,猩红与暗紫的光束如同地狱敞开的裂隙。
舞台上,Layer的贝斯音墙厚重地铺开,那是带着狰狞锯齿的贝斯。
Lock的吉他音色尖锐而富有攻击性,失真的riff简单直接,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然后PAREO的键盘流泻而出。
绚丽的电子音阶如同在钢铁废墟上绽开的妖异之花,冰冷,华丽,带着精确计算过的疯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