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出的亢奋,与祥子对峙时的紧张,聚餐时的观察与思考……
所有的一切,如同退潮后裸露出的礁石,此刻清晰地显现出来。
她走到床边,没有开灯,直接将自己摔进柔软得过分的大床里。
身体深深陷入床垫,被褥散发着酒店特有的洁净气味。
她睁着眼,望着天花板上隐约的轮廓。
成功了。
演出很成功,最后的意外更是成了话题点,她几乎能想象到明天社交媒体上的讨论。
祥子没有深究,甚至表现出了意想不到的容忍。
珠手诚配合了她,还给了演得不错的评价,虽然不知是褒是贬。
一切似乎都按照她期望的,甚至更好的方向发展。
可是……
为什么心里还是空落落的?
那种熟悉的仿佛站在悬崖边缘脚下只有虚空的空洞感,再次悄然弥漫开来。
所有的算计表演应对,都像是一场精彩但耗尽心力的戏剧。
戏剧落幕,掌声散去,剩下的只有这个在黑暗中和自己面面相觑的疲惫的佑天寺若麦。
为了什么?
为了钱?
AveMujica的报酬很可观,珠手诚给的影视资源也带来了额外收入。
家境的压力缓解了不少,她甚至可以给家里寄去比以前更多的钱。
为了名?
今天之后Aoris和佑天寺若麦这个名字,在特定圈子里会更响亮一些。
那通打给老家熟人的视频通话,不就是为了享受这种被仰望的快感吗?
为了……
认可?
祥子今天的反应,算是一种认可吗?
珠手诚那声演得不错算吗?
Layer姐的关心和热粥,算吗?
好像都算。
又好像都算不得数。
她像一台高效但永不知餍足的机器?
不断攫取着外部的资源认可安全感。
却总觉得核心有个黑洞,填不满照不亮。
“一切看似都在我的计算之中,”
她对着黑暗,无声地自语:
“但是其实.......好像全部都在计算之外。”
她算计了舞台效果。
算计了珠手诚可能的反应。
甚至算计了祥子的怒火和团队可能的震荡……
但她没算计到祥子的克制与容忍。
没算计到那一瞬间自己内心的触动。
更没算计到此刻这种成功后的巨大虚无。
她翻了个身,将脸埋进枕头。
枕头柔软,却带着陌生的平淡的香氛。
但是那不是她熟悉的气味。
她忽然有点想念Layer公寓里那张旧沙发,想念那碗热腾腾的海鲜粥,想念那种不带任何算计的单纯的被照顾的感觉。
但那也只是暂时的慰藉。
就像珠手诚提供的资源和人脉。
就像这场演出带来的掌声。
就像此刻身下这张舒适的大床……
都是外物。随时可能失去,或者,需要她付出更多去维持去交换。
一种尖锐的想要确认存在的冲动,毫无预兆地攫住了她。
她猛地坐起身,在黑暗中摸索着,从随身的行李包侧袋里,抽出了一条长长的柔软的羊绒围巾。
那是某次商业活动后品牌方送的。
质感很好,她一直带着,偶尔用作搭配。
此刻她需要的不是它的装饰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