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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五十七章 悔意(1 / 2)

王昭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。执卷而立的少年,衣摆被风吹起,嘴角含着笑。那是她记忆中最后一个确凿无疑的笑容,此后岁月如流沙,她再也握不住任何确定的东西。

“作数,“她说,“母后从未忘。”

刘奭闭上眼睛,有泪从眼角滑落,渗入鬓发。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,像溺水者抓住浮木,又像那个十二岁的少年,在春日亭中第一次鼓起勇气说出心愿。

“那儿子……“他的声音越来越轻,“便不算失信。“

太医署的人进进出出,汤药换了一碗又一碗。王昭华始终坐在榻边,任他握着手,偶尔用帕子拭去他额上的冷汗。黄昏时分,他忽然清醒过来,命人撤去帐幔,说要看看天光。

夕阳正从西窗斜照进来,在青砖地上铺出一道金红。刘奭望着那束光,忽然笑了:“母后记得吗?那年春猎,儿子从马上摔下来,也是这样的黄昏。“

“记得。“王昭华的声音很轻,“你摔断了胳膊,却咬着牙不哭,怕父皇说你懦弱。”

“父皇终究是没来。“他说得平淡,仿佛在讲旁人的事,“只有母后,在帐外守了一夜。”

王昭华没有接话。那些年月像浸了水的宣纸,墨迹晕开,早已辨不清原本的模样。她只记得自己确实守过,也记得后来许多个夜里,她独自在椒房殿数更漏,听着远处未央宫的笙歌。

“母后,”刘奭忽然转头看她,眼中有奇异的光亮,“那幅画……儿子后来偷偷改过。”

她微微一怔。

“亭角那株海棠,”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虚空,“原是没有的。儿子十四岁那年,趁母后不在,添上去的。母后……可曾发现?“

王昭华顺着他的手指望去,仿佛真能看见那幅悬在记忆中的画。春山澹远,少年执卷,亭角一树海棠开得正好。她确实无数次看过那幅画,却从未留意过那株花的来历。

“不曾。”她如实说。

刘奭笑了,笑声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得意,又掺着久病之人的虚浮:“那便好。那是儿子送给母后的……母后不曾看见,便永远不会凋谢。”

王昭华忽然觉得眼眶发涩。她想起那幅画在库中存放多年,绢色已微微泛黄,那株海棠却永远停驻在最好的时节。原来有些心意,从来不需要被知晓,却早已成为岁月的一部分。

“母后,“他的声音又轻下去,像被风揉碎的柳絮,“儿子这一生……”

“不要说了。“她打断他,手指收紧,“你累了,歇一歇。”

刘奭顺从地闭上眼,嘴角却仍含着那抹笑。暮色渐浓,最后一缕天光从他面上滑过,像谁的手,温柔地覆上又抽离。王昭华坐在渐起的阴影里,听着他呼吸渐渐匀长,忽然想起许多年前那个春日——十二岁的少年握着她的手,笔尖蘸满松烟墨,在绢上落下第一笔山痕。

三更时分,刘奭再次醒来。这次他唤来太子刘骜、次子刘康,以及几位重臣到榻前。

烛火摇曳,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在帐幔上交错如鬼魅。刘骜跪在最前,蟒袍上的金线在昏暗中仍泛着冷光,他低着头,肩膀微微发颤,不知是悲是惧。刘康则立在兄长身后半步,年轻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茫然的哀戚,仿佛尚未明白这深夜召见的分量。

“骜儿,”刘奭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气若游丝,却仍带着帝王惯有的余威,“到父皇跟前来。”

刘骜膝行数步,额头几乎抵住榻沿。刘奭艰难地抬起手,枯瘦的手指触到太子束发的玉冠,那玉冠还是他去年生辰时赐下的,羊脂白玉,雕着蟠龙纹——如今看来,竟像是提前备下的遗物。

“朕……朕对不起父皇……对不起母后……”他喃喃道,眼眶深陷,目光却涣散地望向帐顶某处,仿佛那里悬着他一生都未能挣脱的幻影,“朕……朕不是个好皇帝……”

刘骜猛然抬头,喉间溢出一声哽咽:“父皇——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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